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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楼,我能喝酒吗?”云渊转动了一下眼珠,盯着自己在月光下几近透明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不能。陆危楼应该立马反驳的,他却没有出声。他知道青年在想什么,也知道青年如今的愤怒与迷茫。那是当年他经历过的事情,有如切肤之痛。
“听说将军是可以喝三杯的。”云渊的声音比荒凉的月光还要浅上三分,陆危楼甚至能看到对方微微的颤抖。
众人只见此人遥立九天之上,口若悬河,字字珠玑,可谁知被万箭所指的恐惧,谁知忐忑不安的心境?陆危楼滚烫的手碰了一下对方的脖颈,凉的,粘的,那是冷汗被风干后的触感。再鬼才的天骄面对死亡也止不住恐惧的侵袭,亏得第一次上战场的青年能撑下来。
“我这里没有美酒,只有昔年医家赠的药酒。”罢了,饮上三杯又何妨?军队不能饮酒是约定俗成的,可将军不能饮超过三杯才是真正法律所刻。就让这小子钻一次空子吧。
云渊抿着唇略显诧异地正视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苦笑了出来。
“或许我不该来战场。”云渊饮下第一杯酒,苦的。
“然而我已经来了。”云渊饮下第二杯酒,涩的。
“一旦染了血,是不是只能泡在血海里呢?”第三杯酒被他遥遥举起,似乎在邀予明月。
云渊不懂这个战场上有多沉重,也不想懂,但鲜血染上他喉咙的那一刻,他突然知道他在背负着什么。生命、信仰、期待、荣耀……
说他任性也好,说他可笑也罢。他不想扯上奉献的旗号,也不想为天下人牺牲自己,那就当是为了自己吧,就当自己讨厌妖族,不愿看见他们弄脏人族的土壤。
“荣生于此,愿荣归与此。”
“仅献给百万英魂。”他倒下第三杯酒,唇齿间渐渐回甘。
陆危楼目送着他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沉着脸也喝了两杯。第三杯,尽付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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