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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沉稳坚定,这不是勃律的声音。
阿隼垂下手臂,仅仅默了一瞬,便任命地搬起车上最后的木炭,掀开帷帐踏了进去。
帐内有两人,除却勃律,还有一个高大的男子。他面容较肃,手上握着把宝刀,此刻正立在桌边,与少年一道望来审视的视线。
“是你?”勃律却蓦地笑起来。目光在阿隼手中的木炭上打探了一会儿:“来送炭火?”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朝帐内角落的燎炉扬扬下巴:“喏,在那儿呢。”
阿隼也不回话,默不作声地颠了颠手上的几块木炭,正要朝勃律所指的方向走去,可刚抬起脚,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桌面上的东西吸住了。
于是霎那间,他整个人宛若定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曾经用指肚摩挲了不下千遍,再清楚不过。
阿隼就那样直勾勾、毫无遮掩的瞪着桌面上的那张牛皮纸,那里绘制了中原与草原的疆土,上面用朱砂点缀的路线死死卡在大庆疆土的四周,将其遏制在穆格勒的笔锋下。
鲜红的朱砂色彩让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草原万千猛士与大庆骑兵交锋的景象。陡然间,双目前一片狼烟四起,残垣断壁,枯黄的麦草沾上的灼热血液正不断浇灌着边疆的荒芜。或许千年万年后,那里会成为茫茫一片、茂盛的草坡。
勃律察觉到异常,撇头望向他,顺着那道犀利的视线落回手下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地图上。
他忽然恍然,失笑起来:“怎么?想从我们手里救下大庆?”
跟前,海日古猛然抬起面颊,那双饱受鲜血灌涌的眸子毫不留情地撞进阿隼的双眸中。只一刻,他便大骇——这男子的眼中,有着不输于他的兵戈血色。
而那男子,在听闻勃律的质问后,却淡漠地落下眼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好似他失了希望,也失了光亮。
他喃喃:“大庆气数已尽,早已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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