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阅读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本站弹窗广告每日仅弹出一次
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
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

第十一章 双阙连甍垂凤翼(下)(第2页)

“表哥!我来看你了!舅舅是不是打你了?”薛崇简穿着绫纹罗裤,上身却只穿着一件半臂,露出两截肉呼呼的雪白胳膊,风风火火闯进屋来,直扑李成器榻边。

李成器刚服下药,迷迷糊糊趴着正要睡去,骤然被他惊醒,守在儿子身边的李旦夫妇也惊道:“花奴,你怎么来了?”薛崇简道:“我和阿母一起来的,舅舅,阿母说你打表哥了。表哥读书很用功,你为什么打他啊?”李成器用手肘支撑着趴起来,涩然一笑道:“表哥自己不听话。”

太平公主被宫女扶着来到了门口,轻唤道:“四哥。”李旦和刘后浑身都是一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他们自薛绍出事后就没和太平碰过面,今日见她穿一件百鸟纹窄袖敞口的黄襦衣,下身束一条石榴红七破长裙,高束在胸口,露出一抹如雪酥胸。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腹部隆起,大幅的裙摆也遮掩不住身体的变化,行头颇见迟缓。

与李旦所想的憔悴面容不同,太平公主进宫前显然刻意装饰过,头上的惊鹘高髻如一只临风展翅的鸟,凌空巍巍耸立,十几只珍珠、瑟瑟石、玻璃、珊瑚制成的步摇簪子将那髻子点缀地璀璨耀目。她脸上精心贴的翠钿恰好盖住了几处妊娠斑,李旦恍然想起,妹妹在某些方面与母亲的相似处:越是身处逆境,越能挺立人前的骄傲。

李旦犹疑不定地上前扶住妹妹,试探着道:“你进宫……见过太后了么?”太平公主淡笑道:“太后在午睡,我一会儿就要走了,拐过来看看哥哥嫂嫂——我听说凤奴的事了。”李旦一惊:“走?去哪里?”太平公主道:“娘让我去连昌宫避暑,车已经在宫外备好,花奴想他表哥,我也想来跟四哥辞行。”李旦默然,母亲显然是不愿太平干预薛绍的案子,才让她离开神都,他心中又痛又愧,低声道:“三郎的事……”太平公主摇摇头,眼角一瞥薛崇简,李旦才知道出了这等大事,妹妹依然瞒着儿子,不由默然。

太平走上前坐在李成器榻边,柔声道:“凤奴,可疼的好些了?让姑姑看看。”她轻轻去揭李成器身上覆盖的薄被,刘后怕李成器伤处感染,连裤子都没敢给他穿,李成器羞红了脸,下意识去抓被子。太平公主一愣,知道他少年人面皮儿薄,微笑道:“怎么,当姑姑是外人?”李成器与太平公主目光一接,姑姑今日的一言一行皆让他心下异样,一种略带悲意却又格外倔强的美丽在她身上绽放,令人不能抗拒。

薄被寸寸揭开,露出的是青紫斑驳的两股,这等伤痕印在一个孩子身上,再被细白如凝脂的双腿一衬,越发显得残忍可怖。太平公主瞳仁中宛如有一根细细的弦绷紧,只望着那伤痕不语。薛崇简却是被眼前所见惊得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呆住,又惊叫道:“舅舅,你把表哥的屁股打得像茄子一样,都破了!”他心中怜惜无限,又想起上次自己挨了打,李成器给自己揉一揉就不疼了,投桃报李地道:“表哥,我给你揉揉……”他伸手就要去握李成器的屁股,太平公主忙抓住他的手,将李成器的被子盖上,薛崇简又道:“表哥,你的脸怎么这样红?”李成器勉强支吾道:“我……有点热。”薛崇简立刻从舅妈手中拿过纨扇,殷勤地为李成器扇着,又向李旦道:“舅舅我要吃酥山,表哥吃了酥山就不热了!”

李成器想到自己终究没有救出姑夫来,抬起头望向太平公主,眼中慢慢浮起泪水,喃喃道:“姑姑,我……”太平公主在他手臂上一握,制止他说下去,柔声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盒递给刘后道:“这药散淤止痛很好,嫂嫂给凤奴擦上。”

李成器愣了一愣,才明白花奴并不知道父亲出事,心下便如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眼中一滴泪倏然坠落。薛崇简伸出胖胖的手替李成器擦去眼泪,学着李成器从前哄他的语气道:“表哥不哭,一会儿就不疼了,真的,我不骗你,睡一夜就可以坐也可以骑马了。等你好了,我和阿母从温泉回来,爹爹也从长安回来了,还让他带我们骑马打球!”

他许多日没见薛绍,母亲总告诉他父亲去长安办事,他小小的心仍是能模糊感到身边人有些不大对劲儿,又求证地问了一句:“阿母,是不是啊?是我们先回来,还是爹爹先回来?”太平公主敷衍地答道:“是爹爹先回来。”薛崇简笑道:“那太好了,让爹爹去接我们吧,我想和爹爹一起玩水,要是爹爹能把表哥也带去就好了……”

孩子咬金断玉一般的清脆嗓音在屋中回荡,连无形的空气也似变成了三途地狱中的烈焰铜浆,滚烫地舔舐着每个人的皮肤与肺腑。他们都是罪人,在这一刻被割去了舌头,无法祈求我佛慈悲,无法祈求上天垂怜。

李成器心中痛如刀割,胸口憋得无法呼吸,扑在枕上呜呜哭了出来。薛崇简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撩开他垂下的一缕乱发,问道:“表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疼得很厉害?”李成器哽咽难出,握住他的手,只能点头。薛崇简抬头对李旦道:“舅舅,你以后不要再打表哥了,打也要轻轻的打。我比表哥捣蛋多了,爹爹打我也只是拿手拍几下,不很疼,也不会破的。”

李旦勉强扯动僵硬的嘴角,点头道:“好。”谎言是庇护,谎言是慈悲,谎言是救赎。他想若有可能,连自己都想回到花奴这般无知无识的年纪,任由全天下人来欺骗自己。

他轻轻一牵妹妹的帔帛,带着太平公主来到门外,低声道:“阿母跟你怎么说?”太平公主垂着眼睛道:“阿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何定罪还要等结案再说。”李旦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良久,叹道:“是哥哥没用。”太平的手用力绞着帔帛的带子,挣得指节青白,靠在李旦胸口轻轻哭了出来:“四哥,我想爹爹,要是爹爹还在,就不会这样了。”

李旦艰难地抚摸着妹妹的发髻:“让我想想办法……也许还有转机,让我来想想办法……”太平原不是来向兄长求救的,她知道李旦的艰辛,哭过一阵,胸中痛楚稍稍减轻了些,习惯性地拿起李旦的袖子拭去涕泪。李旦带着酸涩地笑意,望着他早已长大的妹妹,做出昔日熟悉的动作。他原以为,他们家终究能有一人,能逃出这命定的劫数。

作者有话要说:唐宋称李子为嘉庆子

热门小说推荐
剑仙万古

剑仙万古

剑出,混沌破,万古星河齐震荡;仙临,诸界伏,凡尘众生尽仰望。我,剑仙之主,独步浩渺天地,一剑光寒,可碎乾坤,敌手难觅,威名震千古。漫漫修仙途,邂逅数位风华绝代的奇女子。有高冷圣女,倾慕剑仙风姿,共赴生死绝境,以冰心化柔情;有俏皮妖女,缠绕在侧,为冷峻剑仙添一抹活泼亮色;更有温婉仙子,情剑共鸣,相伴于八荒探秘,携手在......

神雕侠绿

神雕侠绿

那一夜后。小龙女离开杨过,在山野间兜了个圈子,重行潜水回进古墓石室。她十八岁前在古墓中居住,当真是心如止水,不起半点漪澜,但自与杨过相遇,经过了这一番波折,再要如旧时一般诸事不萦于怀,却是万万不能的了。每当在寒玉床上静坐练功,就想起杨过曾在此床睡过;坐在桌边吃饭,便记起当时饮食曾有杨过相伴。练功不到片刻,便即心中烦躁,难以为继。想起那一夜温存,她食髓知味,再想压制男女情爱可是难了,不光心中思念杨过,身子也时常回味那种滋味。...

别逼我放弃人籍

别逼我放弃人籍

在一个精神力量能够激发异能的世界,最大的精神力量来源,无异于是神。 因此,神降成为了获取力量的关键途径。 钟泽经过选拔,成了神的伴侣。 他被送到了一个孤岛上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叫景辛的家伙,充满了怀疑,“就你小子是神吗?” …… 一场惨绝人寰的神降后,钟泽带着“大杀器”景辛降临荒原,横扫一切,所向披靡。 但问题是,陪伴“致命存在”的钟泽,内心亦忐忑不安,就怕景辛能量太大,自己一个不小心也没了。 景辛:“你是爱我的吧?” 钟泽:“……” 景辛:“怎么不说话?” 钟泽微笑:“这还用明说么,咱俩谁跟谁,你懂我的。” 景辛:“你最好能明说。” 钟泽:“……”...

血染大秦

血染大秦

传孤王昭,孤得天人授仙家宝典《血染大秦》一部,遂传昭于凉王延以续国祚,孤将东赴蓬莱,寻仙问道,求长生不老之术,钦止。史载,大秦武穆六年冬十二月,一代霸王秦...

这人有点邪

这人有点邪

他出身小镇,少年时便混迹街头,让父母操碎了心。某日,小镇逢巨变,从此踏上战师之路,开启了无双战魂。只是他的战魂有些邪,逆天强大。而他本人,怼天怼地怼大能,没脸没皮没下限,腹黑手辣嘴巴臭,粗鄙猥琐表情屌……摸公主的屁股打皇子的脸,扯圣女胸衣掏神子的鸟,其恶行罄竹难书。与其为敌者皆知,王小邪最强的战力不是拳头,不是刀枪......

文白追缉录

文白追缉录

人必为自己的偏见、无知、激愤、嫉妒、懦弱、贪婪所累,而若因此上升至侵害他人的行为,则必为此付出代价。 法律就像是旭日初升时的地平线,上方是光明,下方是黑暗。这是关于一群人手托光明,脚踏黑暗的故事。 *嫉恶如仇高武力小太阳女刑警V心细如尘爱较真禁欲系女法医* 阅读提示: 1、本文背景架空,但社会全貌基本与我国一致,可看成是平行世界。 2、本文涉及刑侦学、法医学、犯罪心理学、法学等众多专业领域,作者非专业人士,只能尽我所能查找资料,以我想象塑造刑侦过程,如有不周全之处,还请专业人士多指教。 3、本文女主之一短发、高武力值、性格刚强,但不是铁T,不是性别认知障碍,不油腻不爹味无雷点,只吃纯百合的可以放心食用。谢绝性别刻板印象,如您的刻板印象影响到您阅读本文,点叉的时候不要和我打招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