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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这一步，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主动靠近，脚步顿住，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疑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膝盖微微发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处微乱的衣领，仿佛那是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然后，我抬起了手。

右手，微微颤抖着，带着指尖冰凉的冷汗，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他的颈侧。

周围寂静无声，连窗外的鸟鸣似乎都消失了。我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那不断靠近的指尖上。我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动，没有后退，也没有阻止，只是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慌。

终于，我的指尖，轻轻地、带着试探般的触碰，落在了他那玄色衣料的领口边缘。

布料微凉而顺滑的触感传来，其下，是他颈侧温热的肌肤。我的指尖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一缩，却又强忍着逃离的冲动，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将那一小块褶皱，缓缓捋平。

动作生涩，甚至带着笨拙的僵硬。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兩息的时间。

可于我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我完成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慌忙将手收回，紧紧攥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时，我才敢抬起眼，怯怯地、带着巨大的不安，望向他的脸。

他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是的，那里面确有一闪而过的愕然，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做出如此举动。

但惊讶之后，却不是预想中的不悦或冰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尤其在我那绯红未褪、写满紧张与羞怯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那眸光深处，锐利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与审视，多了一丝……难以定义的深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虽未掀起巨浪，那涟漪却已层层荡开，深入水底。

他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那下颌的线条，似乎不似方才那般绷得死紧。

他没有推开我。

没有斥责我的逾矩。

甚至……没有立刻转身，用冷漠的背影结束这尴尬的沉默。

他就这样，默许了我的触碰，默许了我这胆大包天的、规矩之外的试探。

这份沉默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道名为“恐惧”的堤坝，让那名为“情愫”的潮水，汹涌而出，漫过心田。

我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他看穿我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巨大欣喜与羞怯的情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一声声，敲打着这静谧的清晨，也敲打着我全新的认知。

他……允许我靠近。

“规……规矩……”我声如蚊鸣，几乎语无伦次，试图用这两个字来掩饰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也提醒他（或者说提醒自己）那每日必须完成的仪式。